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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孙福

作者:忧郁滴乌龟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我叫孙福。

    那年是江湖特别不平静的一年,先是棠溪剑仙在钱塘江畔败尽各派高手,江湖各大门派在天剑门的牵头下于云山之巅约定结束争斗。

    然后棠溪剑仙与天剑门主段天赐约战于云山之顶,之后两人双双失踪,天剑门也因此消失。不过两人留下了太多的剑道传说,我发现我周围的少年侠客,贵族公子出行时都喜欢佩戴一把剑。好像习剑成了江湖上人人都追求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跟我关系并不大,我只是临川城太平镖局里面一个小小的镖师。

    每次出镖都很危险,不过我们都能化险为夷,因为我们有二爷,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通臂拳陆乘风。我在镖局里待了将近十年了,我都是跟着二爷出镖。

    二爷并没有注意到我,因为我这是太平镖局里许多镖师里面平凡的一个。二爷的心腹是赵氏兄弟,**赵北。他们兄弟二人联合使得一手十字刀法,十分厉害,曾经多次帮助我们化险为夷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我们遇见了一波强大的劫匪,二爷虽然很强,可是对面人数实在是太多了,赵氏兄弟也被人缠住。一群人正在围攻二爷。

    我想去帮忙,可是我的武功并不高强,要不是身边的兄弟,我可能已经死了好多次。

    我看见有人居然还在拿弓箭对着二爷,我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力气,我冲到了二爷的身边,替他挡住了那一箭。

    我记得当时我流了许多血,我以为我快要死了,我当时脑袋一片昏沉,我晕了过去,晕过去之前我看见二爷一直守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后来我才知道是大爷和三爷赶到了,那波劫匪一个都没能跑掉,全部被我们杀了。

    那一次我并没有死,我因祸得福,从此二爷特别信任我,我也成为了二爷的心腹。

    有一次,我因为没有办好二爷交代的事情,被二爷训斥了一顿,心情很不好。

    我出去喝了很多酒。

    我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,我发现一个男人正在殴打一个女子,我本来心情就不好,就把那个男子打了一顿,把他打跑了。

    那个女子非常感谢我,要把我拉去她家做客,我拗不过她,跟她去了她家。

    她家里很破,屋顶甚至于还在漏水,她家里就她一个人。我的到来让她很开心,她说自从她母亲死后她家里就再也没有来过一位客人,所以他笑的很开心,她还很盛情给我做了一顿饭。

    在微弱的灯光下我第一次认真看了她的脸,她只有不到二十岁的样子,不是很漂亮,脸上有许多胭脂水粉,她虽然穿的都很朴素,但却是十分干净,头发也梳的十分整齐。

    我这么多年以后一直在押镖,每次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,所以我没有女人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一个女人,那一刻,我知道我动情了。

    我爱上了这个不漂亮,喜欢用很多胭脂水粉,喜欢笑的女人。

    我抱住了她,她没有拒绝我。我们发生了关系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酒醒了,我想起我干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。她那时还静静的躺在我怀里,睡得很甜。

    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,我爱她,我会娶她,我要让二爷给我们证婚,我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醒了,她告诉我她是一个青楼女子,当年她母亲重病,她不得不卖身去青楼,她母亲现在死了,可她却还是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她告诉她不是第一次了,她问我介意吗?愿意娶她吗?

    说实话,我心里是介意的,不过我还是愿意娶她,即使她是一个青楼女子,我也愿意。

    我告诉她我要去见二爷,一个我很敬重的人,我要二爷给我们证婚,把她风风光光的娶进门。

    她笑着点了点头,告诉我她就在家里等我。等我回来娶她。

    于是我走了。

    我去见二爷,我相信二爷一定会成全我的。可是我错了。

    二爷把我臭骂了一顿,告诉我我是个镖师,对于那些青楼女子,玩玩可以,想娶是绝对不可能的,太平镖局丢不起这个人。

    我不敢再去见她,我把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我放在了她的家门口。

    我希望她拿着这些钱去赎身,然后找一个好男人嫁了,从此忘了我。

    从此我就更加投入于工作,强迫自己不在去想她。

    过了几年,大爷突然死了,三爷也离开了镖局,镖局解散了。

    赵氏兄弟也离开了,我成了二爷唯一的心腹。

    二爷开始经商,我也开始称呼二爷为老爷。不过老爷很忙,很少有时间顾及家里的事情,夫人得了重病,瞒着不告诉他,他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夫人去世了,留下了才几岁的小姐。老爷对此十分自责,他从此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我,他经常陪着小姐一起玩。

    老爷也在没有娶妻,他也只有小姐一个子女。

    我知道,虽然老爷每天都在小姐面前开开心心的,但他心里一直对夫人的过世心存愧疚,每当小姐问道娘亲的时候,老爷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好久。

    老爷开始帮助别人,每当哪里发生灾害的时候他总是捐很多钱。凡是有人来求老爷,老爷总是高兴着帮忙。他总是建房子给乞丐们居住,给乞丐吃的,并给他们安排工作。

    老爷做这些的时候很开心,我能感觉的到,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,我想是因为夫人,夫人是一个很善良的人,她总是看不得别人吃苦。

    渐渐的,临川城里的人都称老爷为大善人,城北也没有了一个乞丐,这可是连平阳京城里都不可能的事情啊。我对此我十分开心。

    小姐一天天长大,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继续过下去。

    可哪知,她找上了我,那个青楼女子。

    我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女人,我还是忘不了她。

    她来告诉我,她有一个儿子,是我的,我当时愣住了,然后是狂喜,我有一个儿子了!

    不过她并不是带给我一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她告诉我那天之后她一直在家里等着我。左等右等,一直没有等到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她听见敲门声,她高兴的冲了出去,发现地上只有一个包裹,里面是一些银子。

    她知道是我来了,她也知道我不会娶她了,她哭了,哭的稀里糊涂。她是那么刚烈的一个女子,她怎么会要我的钱!

    她的所有的钱全部扔了,她看见乞丐们把银子捡走时,只是笑了一笑。

    之后她发现她自己时常呕吐,去看郎中,郎中告诉她她有喜了。

    她一晚上没睡觉,她在想到底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,最后她决定生下来,毕竟这是我和她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把孩子生下来了,她却发现她养不起他,家里的米都吃光了。

    她没了办法,她把孩子锁在屋里面。她又去了青楼,她上次是偷偷跑出来的,她被老鸨狠狠的打了一顿,她浑身上下全是伤痕。

    老鸨没有打死她,因为她们还要用她赚钱,她长的不是很漂亮,但是她还年轻。

    就这样,她每天就把孩子关在家里,自己去青楼和那些男人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让孩子去和别人玩,她怕别人说孩子没有爹,她怕别人说孩子的娘是一个妓女。

    她每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,她都要教孩子识字,她不苛求孩子长大以后能有什么出息,她只是希望他能养活自己就够了。

    她把赚来的所有钱都花在孩子身上,给他买最贵的衣服,最好吃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这有什么用呢,孩子从小都在一个屋子里长大,没有任何朋友。所以性格十分孤僻。

    她没有办法,只能每天更卖力的接活,她年纪越来越大,很少有人再看的上她,钱一天比一天难挣。

    她说她打探过我的消息,毕竟我在临川城也算一个名人了,城北陆府的管家,呵,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头。

    可是她并没有来找我,她骄傲,不想来求我。虽然我给带给她最好的生活,可是她不屑。

    她这次来找我,也只是万不得已。

    儿子染上了赌瘾,欠了别人很多钱,债主要上门来,说不还钱就用他的命来偿。

    她的所有的钱都拿出了,跪着求了许多人。可没有一个人借给她,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,哪里有一个朋友。如今年老色衰,也没人看得上她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来找我。

    那是我的儿子,不论怎样都是我的儿子。我怎么可能不管他。

    我带着钱去看了他,他长的一点都不像我,像他娘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。

    他问我我是谁,我说我是他叔叔,是他娘的朋友。

    我不敢告诉他我是他爹,世上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爹。

    我替他还清了所有的赌债。还经常给他钱。

    可我没有想到他拿到钱越赌越大,我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。

    我没有骂他,我没有资格骂他。我没钱了,可老爷有啊。

    我知道老爷很讨厌青楼女子,我不敢找他借钱,我就偷偷修改了账本。我一次又一次的替儿子还着赌债。

    终于有一天,老爷说他要看账本,我当时很害怕,可我没办法,还是给了他,我看见他皱着眉头,但是什么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过得比那些年都要开心,我可以经常去看他们母子两个。虽然那小子每次都给我欠一屁股债。

    我发现小姐恋爱了,她经常背着老爷偷偷的出去,她喜欢了上了一个铁匠铺的铁匠。

    我在心里是支持小姐得,毕竟我也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。我并没有告诉老爷,并且还经常替小姐圆谎。

    老爷最终还是知道了,大发雷霆。小姐当时很生气,说老爷根本就不懂爱情。她把自己关在屋里,谁劝也不吃饭。

    最终,老爷妥协了,他答应小姐和那个铁匠成亲了。

    我很高兴,买了好多东西准备去和他们母子俩分享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可是当我到了她们家的时候,发现开门的并不是她们母子,而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。他把她们母子抓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当时就和他动手了,可是他的武功很高强。我不是他的对手,他打伤了我,可并没有杀掉我。

    他带我见了他们母子,她们过的并不好。

    她看见我,扑进了我怀里,哭着让我救救儿子。

    我摸了摸她的头,告诉她,“傻瓜,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,我保证。到时候我就带着你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,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。到时候我们一起调教儿子,帮儿子戒掉他的赌瘾,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就种点庄稼,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到时候还可以让儿子叫我一声爹呢。”

    她哭着点了点头,我知道,她是高兴的,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可是我却才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是的,我已经下定决心了,不管老爷怎么反对。

    面具人并没有让我们在一起待太久,他很快带我出去了。

    他提出了他的条件,他要我杀掉老爷和小姐。

    我怎么可能答应他!

    可是他告诉我不需要着急答应,并且给了我一包化功散,让我想办法让老爷服下。

    我回到家里,十分煎熬,我不敢对任何人说,我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灌醉。

    面具人催促我在小姐成亲当天下手,否则就把他们母子杀掉。

    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母子死去!

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,我把化功散混入了老爷的饭菜里,或许我当时想的是这并不能要了老爷的命,最多让他无法运功吧。

    小姐结婚那天来了很多人,很热闹,他们都在外面喝酒。老爷就在屋子里看书。

    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我穿了我早就准备好了的黑衣,从屋顶摸入老爷的房间。

    老爷当时无法运功,我完全可以杀掉他,可是我还是心软了。老爷跑掉了,我翻窗走了。

    我赶紧脱掉黑衣,第一时间走到老爷身边,可我知道老爷还是怀疑我了。不过他不敢相信而已。

    这是,有个丫鬟跑来,告诉我们小姐死了。我不敢相信,我并没有动手,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怎么舍得杀她。

    可小姐真的死了,她就穿着一身红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,再也不能起来叫我一声福伯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难受极了。老爷也因为小姐的死一瞬间老了好多。

    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去找那个面具人,因为我的儿子还在他们手里。

    因为我的任务失败了,他显得很生气,他居然,居然把我儿子的手指切了一根!

    我当时想跟他拼命,可我打不过他。我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说他还会再给我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可是我了解老爷,我跟了老爷三十几年,我知道我自己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我去给老爷送饭,这次饭里没有毒。或许是我想最后一次看老爷吃我送的饭吧。

    不过老爷并没有吃,他一直在试探我。他一直在等我向他说明原因。

    我知道的,虽然他嘴上不说,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就杀了我的,但是他给我许多时间解释。

    可是,我想杀他啊!

    我就装傻,装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拿出了匕首刺向老爷。

    我知道,我要死了。

    果然,是赵氏兄弟,他们回来了,他们一直都是老爷的心腹,当然,我也是,不过我背叛他了!

    我意识逐渐在模糊,我知道,我就要死了。我这一刻发现,原来死也没有那么可怕。只是……

    只是那个不漂亮,喜欢用很多胭脂水粉,喜欢笑的女人。如果真的有来世,我希望早一点遇到她。

    这一次我不会逃避了,我要和她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,一个,美丽的地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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